山西海鑫鋼鐵集團停產近50天,復產日期一拖再拖。而日復一日的復產和高標準的重啟費用,讓員工對海鑫鋼鐵逐漸失去耐心。無奈之下,運城市政府召集幾乎所有相關職能部門及金融機構,由常務副市長親自掛帥,赴海鑫集團現場辦公。傳言聞喜縣政府更拿出3000萬“維穩資金”幫助海鑫集團給員工發工資。(5月5日《華夏時報》)
  這是很悖謬的一種現象:無關地方利益,就“市場做決定”;一旦利益有關,就“市長做決定”。至於“有形手”與“無形手”究竟是不是好基友,一切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眼下的賬面與大局。於是,很難想象的一些定論,就在行政主導的研究會上產生,譬如“海鑫集團是山西最大民營鋼鐵企業、運城最大民營企業,為運城市經濟發展做出過巨大貢獻,並認為海鑫在生產經營中遇到的問題和困難是暫時的。”
  按理說,政企分家這麼多年,只要權力沒有“撈過界”,企業是死是活,何至於如此心有戚戚呢?有些細節,令人恍惚以為地方部門儼然已走火入魔:譬如今年4月中旬,海鑫集團的員工終於拿到了2013年12月的工資。據海鑫集團內部人士透露,這批員工工資並非海鑫集團所發放,而是來自於聞喜縣政府。據透露,這筆數量大約為3000萬的資金,來自縣政府的“維穩資金”。又譬如據《運城日報》4月21日報道,運城市委副書記陳振亮在一次調研工業經濟運行情況時提出了“四不能”的要求,即“發展不能止步,政府不能推責,企業不能停產,銀行不能抽貸”。兩者之間,是怎樣的邏輯關係,一目瞭然。
  當然,地方部門也不容易,經濟“負重調整”,猶如坐在火山口,一邊是即期財政賬單,一邊是社會維穩壓力,哪個都是硬杠杠,哪個都不是好收場的戲。這種時候,只要能不被究責、不至於承擔看得見的風險,飲鴆止渴恐怕都會毫不猶豫。問題是,衝動與行動之間,制度的防火牆怎麼忽然不見?一來,地方部門有什麼權力慷財政之慨去拯救企業?預算制度在哪裡、財政支出程序在哪裡、審計監管在哪裡?二來,即便企業與地方部門眉目傳情已久,銀行何苦被綁上“戰車”?基於貸款風險而抽貸,為什麼被地方政府斥之以“不能”?商業金融機構蹚渾水的苦衷,背後昭示了幾重宏觀經濟之潛規則?
  當鋼鐵、煤炭等產能過剩行業失去了政策扶植和銀行貸款時,企業勢必面臨經營困境。轉型也好,調整也罷,陣痛是難免的事情。地方部門要做的,最好是兜底保障工作,順勢而為,而不是強勢插手。正如當地業內人士所言,“若動用行政手段讓海鑫的貸款超過市場規律的警戒線,或將讓海鑫集團陷入更危險的境地。”泡沫再大,終將幻滅,不過,成本最後誰來承擔呢?
  這段時間以來,與鋼鐵等資源企業一樣被救市的,是熱鬧的房地產市場。無錫宣佈從5月1日起,該市購房入戶的門檻從70平方米降至60平方米;杭州蕭山區則通過下調土地競買金,以減輕開發商資金成本壓力;鄭州市房管局也表示,在國家政策允許的情況下,未來可能對購房政策適時調整……不少人擔心地方部門的“小動作”會逆轉開發商“以價跑量”的預期。不過,今非昔比了,貨幣政策與庫存壓力擺在那裡,救來救去,恐怕終非千手觀音。
  少數不諳經濟的權力非要插手微觀市場,這背後除了“財大氣粗”的決策慣性使然,誰說不是權力無限大的衝動在作祟?眼下的問題是,剋制權力沖救市衝動的制度設計去哪兒了?
  文/鄧海建  (原標題:剋制救市衝動不僅是個地產問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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